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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文化交流角度看外国人名翻译方法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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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久以来,对于人名的翻译,有些学者所持的观点认 为:“人名或物体名称是独立于语言之外的存在,没有意 义及内涵,是不可译的。”根据这种理论,最好的人名翻译 方法应该是最简单的音译法。在一般场合下,尤其是在日 常的交际和语言使用中,外国人名的翻译采用的多是直接 音译的方法,即使人的名字中所包含的单词有通常的其他 含义。比如BillGates(比尔·盖茨),George Bush(乔治· 布什)等,而不会翻译成比尔·大门或乔治·灌木。
        但是,简单如音译法本身,由于时代的变化和社会语 言的发展,更多的是随着中外文化交流的增加与深入,也 在经历着从归化音译到异化音译的变化。而通过对近期 通俗文学作品翻译的观察,我们可以发现,音译与意译相 结合的人名翻译方法开始日趋流行。人名作为社会语言 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也是一种文化载体,具有悠久深刻 的形成历史和丰富的文化内涵,集中体现了民族文化的特 点。语源多,典故多,文化容量大,变异纷繁,而且隐含着 不同民族的历史、语言、心理、宗教、习俗、道德、伦理等方 面的信息。比Alexander这个名字,来自于古希腊时代 的马其顿国王,伟大的亚历山大大帝。而David的典故则 出自于《圣经》中的犹太王国大卫王。另外如Helen(海伦),Angle(安琪儿), Pandora(潘多拉)等,无一不体现了 西方社会丰富的社会文化内涵。即使简单常用的名字如 Black(布莱克),White(怀特), Smith(史密斯)等等,其单 词也常常会有其通行的字面含义,如在文学或影视作品中 出现,往往能够体现作者的创作意图,都应该引起我们足 够的理解和重视。 
        因此,在翻译实践中,我们不能将人名的翻译简单地 用音译法来处理,尤其是要区分日常交际与文学或影视作 品中人名翻译准则的差别。否则不但会因此而忽略许多 重要的文化信息,造成文化缺失与亏损,还可能会导致对 于文学作品理解的失误。所以,我们应该根据文本体裁与 应用范围,结合音译、意译、归化、异化等策略手段,选择正 确适当的翻译方法。 

        一、从归化音译到异化音译的人名翻译 
        在早期的翻译过程中,由于中国封建社会末期闭关锁 国政策的影响,及由此而带来的中外文化交流的闭塞,英 语以及其他表音语言中的外国人名翻译不可避免地出现 了中国人名化的现象。这个时期,也可称之为外国人名翻 译的归化音译时期。汉语与英语人名的不同,首先表现在姓与名的顺序 上。中国人广义的人名组成方式,是姓在前,名在后,因为 中国人的姓,代表了了其血缘、家族、先祖、群体,可以说是 一个“共名”,而名字代表着个体,是一个“专名”。姓在前 而名在后,姓大而名小,姓重而名轻,这是中国人姓名的重 要特色,也体现了中国民族传统文化崇尚共同性与集体性 的特征。而英语人名则恰恰相反,西方崇尚个人,强调个体性与差异性,因此代表个体的“专名”在前,而代表“共 名”的姓在后。早期的中外交流过程中,首先需要处理的 就是这个看似细微,其实却包含了中外文化基本差异的问题。 
        早期的中国人对于外国人名翻译,采用的一般是结合 归化策略的归化音译方法。所谓归化策略,是指译者以目 的语语言文化为归宿,向目的语读者靠拢,选用符合目的 语语言文化规范的译文传达源语文本的内容,消解源语文 化因素,彰显目的语文化价值观。因此,将外国人名改变 姓名的前后顺序,并根据读音给予相对应的中文名字,似 乎成了当时的惯例。比较著名的如明末清初的外国学者Mateus-Ricci(利玛窦),英国作家Bernard Shaw (萧伯 纳),美国大使Leighton Stuart (司徒雷登),外国学者John KingDairbank (费正清)等等。而在当时的文学作品翻译 中,这样的人名翻译也是屡见不鲜。如以在中国享有盛名 的美国文学名著《飘》(《乱世佳人》)为例,其男女主人公 的名字ScarlettO Hara (郝思嘉)与Rhett Burtler (白瑞 德),无疑也是这种翻译策略的产物。 
        对现在熟悉了正常顺序外国人名翻译的读者或观众 而言,外国人名的中国姓名化似乎颇为别扭,而在当时,从 文化交流以及社会意识形态的角度出发,却可以说是历史的必然。 
        作为拥有五千年辉煌历史,灿烂文化的中华民族,从 夏商周远古开始,就一直以中央上国,文明中枢自居。对周边文化相对落后的民族与地区,则冠之以蛮夷戎狄等含有蔑视意味的名称。到了封建社会末期的明清时期,由于 闭关锁国政策的影响,对外文化交流特别是外来文化的输 入,开始日益稀少。然而,虽然当时的中国在经济、政治文化方面开始全面落后于西方列强,文化方面的优越感却没有受到影响,而对欧美等西方国家仍称之为“番”或 “夷”。即使是在两次鸦片战争大败而归,被迫签订丧权 辱国条约之后,“中学为体,西学为用”的观念仍然是根深 蒂固。普通民众对于西方语言以及文化更是抱着一种盲 目与排斥的态度,而对反映语言与文化基本差异的西方人 名自然也不会例外。在这种排外保守的社会大环境下,西 方文化的传播可以说是困难重重。所以,在当时的社会文化背景下,采用以目的语语言文化为归宿,向目的语读者靠拢,消解源语文化因素,彰显目的语文化价值观的归化音译翻译策略,是不得已的历史必然。 
        以《圣经》的人名翻译为例,其中的人名翻译如圣子 Jesus(耶稣),上帝Jehovah(耶和华),天使长Michael(米迦勒),Gabriel(加百列)等,也无不体现了此种归化音译 的翻译特点。而正是这种翻译方法,在一定程度上消除了西方语言文化的异质性和传播阻力,增加了中国读者的文 化认同感,为后来中西方进一步的文化交流奠定了基础。 即使到了现代,外国人名归化音译法在港台似乎仍有 一定的影响力。如一些电影演员的名字Jim Carrey(金凯瑞),Harrison Ford(夏逊福), Sylvester Stall-one(史泰龙); 或是电影角色的人名翻译,如《星球大战》中的主角Han Solo(韩素罗)等。 
        但是,总体来说,随着中国与外界文化交流的不断增加,以及西方文化传播的不断深入,尤其是“五四”新文化运动的兴起,伴随着语言变革,中国人的理论思维模式发生了显著变化,对于西方语言以及文化的认同感和接受度也开始逐渐增强。而以归化音译为主的人名翻译也逐渐随之为我们所熟悉的异化音译所替代。而新中国成立以及改革开放之后,由于中外经济文化交流日益频繁以及民众外语水平的进步与提高,人们对西方人名与东方人名的差异性早已司空见惯,其异质感也已荡然无存。在这种情况下,异化音译成了人名翻译的通行标准,归化音译反而成了异类,其背后的原因颇为引人深思。 

        二、音译意译相结合的人名翻译 
        根据意译对外国人名进行翻译的方法其实很早就已 出现。古代佛经翻译中,人名意译的情况就颇为常见。如“龙树法师”,“转轮圣王”等等。而到了近代,知名女作家“PearlBuck(赛珍珠)这个名字,也是结合人名中的单词意义而创造的中国化人名。可以说,人名意译,有其悠久的历史根源。 
        众所周知,人名作为社会语言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 也是一种文化载体,具有悠久深刻的形成历史和丰富的文 化内涵,集中体现了民族文化的特点。因此,姓名中的字 或词常常会有其字面含义。以英语为例, Carpenter (木 匠),Blacksmith (铁匠), Taylor (缝),Butcher (屠夫), Fox (狐狸), Snow (雪), Black (黑),White (白), Gold (金)等等,都有其相对应的字面含义存在。但是,在日常 交际和语言使用中,我们通常不会在人名翻译中使用意译 法。像W ill Smith这个名字,我们一般不会将其翻译成 “意愿·铁匠”,而是根据其读音,直接译为“威尔·史密 斯”。而像Lily Taylor或Rose Black,一般也不会翻译成 “百合·裁缝”或者“黑玫瑰”。然而,在一些文学或影视 作品中,情况往往就不一样了。 
        文学创作素来以描写人为中心,通过描写人物来反映社会现实,所以文学研究一向以“人”为研究重点,而在对文学作品人物的研究中,人物名字的研究是非常重要的。 因为作家在塑造人物时,往往根据创作意图,为更深刻地 刻画人物性格,预示人物的命运和结局,精心而慎重地为 人物选择名字,而非随心所欲,信手拈来。正如尼科诺夫在《人名与社会》书中所说:“越是著名的大师,越是为自己作品主人公选择名字。”如美国小说家菲茨杰拉德的小说《夜色温柔》中失望沮丧,沦落为乡间医生的角色Diver(落水者),暗示着人物的沦。又如萨克雷《名利场》中的女性角色Sharp(尖 刻),为人狡诈自私。还有英国的清教徒作家约翰.班扬的小说《天路历程》中, Christian(基督徒), Faithful(忠 诚),Talkative(健谈)等名字,也都直接表达了人物的性格特征。 
        那么,问题也随之而来。由于中外语言差异所导致的文化亏损,使得原文作者想要通过人名而传达的交际意图,如采用单纯音译人名翻译,往往无法顺利实现。而完 全的意译法,则常常会破坏原文的形式和风格。如吴世良先生译《春月》时,人名翻译完全用意译处理: Bold Talent (秉毅), SpringMoon(春月), Fragrant Snow(雪芳), Gla Promise(允愉)。如果照我们现在的翻译习惯,似乎也不 是特别妥当。因此,为了做到既不破坏原文语言风格,又能传递原文作者的交际意图,音意译相结合的人名翻译成了折中的选择。以现在市面上一些比较流行的西方小说为例。在如日中天的美国女作家J•K•罗琳的小说《哈利波特》中, 哈利波特的教父Sirius Black就被翻译为小天狼星.布莱克,体现了音意译相结合的特点。又如流行的游戏小说《魔兽争霸》中,愤世嫉俗,为族人所不容的叛逆精灵Illidan Stormrage被译为“尤迪安•风暴之怒”,而暗影刺客Maiev Shadowsong则被译为“玛维.影之歌”,既没有丧 失其西方人名特色,又在一定程度上表达了人物的性格与命运。另外值得一提的是近期出版的西方奇幻巨作《冰与火之歌》,译者将其中的本来常见的人物姓氏如Snow,Flower, Snake翻译为“雪诺”、“佛花”、“沙蛇”等,则更是匠心独具,堪称是音意译相结合的佳作。因为文中的Snow, Flower, Sn-ake等姓氏分别是小说中北方、南方、西 方王国私生子的通姓,如此翻译,则不但音意兼顾,更让读者了解到了小说中的文化背景与地理特色。 
        而从音意译相结合的人名翻译现象的逐渐增多,我们也可以看出,随着东西方文化交流,一般读者对西方语言的了解与掌握程度也在不断提高。单一的音译法,无论是从源语信息文化传递角度还是从目的语读者接受角度来看,都表现出其局限性。从原文作者交际角度出发,并考虑到目的语读者的语言能力与接受度,音译意译相结合的人名翻译法就成了一种新的翻译趋势。 

        三、结语 
        在看似简单细微的外国人名翻译从归化音译到异化 音译再到音意译相结合的变化过程背后,其实体现了民众社会语言习惯的变化与外语水平的提高;彰显了中国文化 从相对封闭到积极开放的转变;更重要的是,凸显出东西方语言以及文化之间相互接触、冲突、碰撞、融合的过程。而随着中外语言文化交流的进一步发展,笔者注意到一些影视作品的字幕翻译中甚至出现了对西方人名不做任何翻译,直接以外语形式出现的现象。诚然,这种方法的优劣尚有待商榷,但在此种现象背后,体现的似乎仍然是东西方语言与文化交流的不断深入发展以及随之而生的社会语言习惯的变化。
(作者:陈 奕 文章来源:湖北成人教育学院学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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